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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巡禮(二)
她撐著傘向前約莫走出了三、四步,步伐走得很慢,
慢得像是國中時偷看的愛情小說裡的女主角,在等著我從後面喚住她,衝向前去拉著她的手,
悔恨交加地對她說我有多麼後悔、多麼地想念她,並且拼了命的淋雨,
好像兩個人淋了多少雨,就表示有多麼深愛著對方。
「學姊!」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天呀~我真的喚住了她。
但我並沒有衝向前去,因為雖然她美麗得就像小說裡的人物,但這一幕畢竟這不是愛情小說的場景,
而我也沒有男主角那種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帥勁,和多到像噴泉一樣用之不歇的深情和眼淚。
『什麼事?』她轉過頭來用詢問的眼神望著我。
「學姊,我沒有帶傘,可不可以和妳一起撐傘?」
豁出去了,反正在這陌生的城市裡,丟了臉也沒有人認得我,
大不了被發現我是個鄉下人,在雨中倉惶地逃離就行了。
她把傘舉高了些,然後說:
『好呀,來吧!』
出乎意料,她大方地答應,台北女生,果然是狠角色!
我跑著過去將傘接過手來,和她並肩而行。
好聽點說是一起撐傘,其實根本是幫她撐著,
不顧鄉親父老的期待,和我矮了一截的尊嚴幫女生撐傘…
為何我的尊嚴會矮了一截?因為有它有一半在傘外面淋著雨。
『學弟,今年剛考上嗎?』她主動開口,用清晰標準的國語說著。
「對呀,今年考上的,先來看看學校長什麼樣子。」慘…我的口氣天真得像個南部小孩。
『那你喜歡這個學校嗎?』還是清楚又標準,語氣帶有學姊的威嚴。
「喜歡呀!學校真大。」我故意將嘴張大點說話,索性裝可愛。
『是呀,我們學校很大的喔!』表情鎮定,口氣像在哄著小孩一般。
「對呀,真的很大,我走好久了還走不完,我們學校到底有多大呀?」
其實我想說的是:「對呀,學校那麼的大,所以我和妳能在這裡相遇,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呀!」
『恩……很大很大囉!』她想了想之後說。
然後她的眼光微微抬高,「啷」的一聲,望向遠方。
馬的,學校很大關我什麼事,再怎麼大,也有走到校門口的一天呀!
那時再回頭走這麼大的校園,身旁可就沒有美麗的學姊相伴了。
「學姊,妳是唸那個系的呀?」這次由我主動出擊。
『我唸物理系,升二年級,你呢?』我心想,原來才大我一歲,還叫我學弟,想占我便宜。
「我不知道什麼系,我還沒填志願,不過我是文組的。」唉,早知道理組也有漂亮的女生唸,當初何必填文組呢?枉我理科成績超好,文科成績卻平平。
「物理系好唸嗎?」我接著問。
『那要看興趣呀,有興趣就好唸,沒有興趣的話,再好唸的系也會唸得很痛苦的,不是嗎?!』
不是吧?小姐,我痛苦地唸了那麼久的書,應付大大小小的考試無數,從來沒發現,原來書是可以用興趣來唸的,少蓋了妳。
「我對人文科學和商科很有興趣,我想唸管理或是貿易之類的科系。」
為了不冒犯剛認識的美麗學姊,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地跟她聊一聊如何用興趣和嗜好來把書唸好這一類不可思議的怪現象。
『那很好呀!你要加油喔!』一貫哄小孩的口氣。不過能賴在這樣的美女身旁,我甘願當小孩,最好是再小一點,妳還可以抱著我哄哄呢!
「那是一定的囉!我也是因為有興趣才想唸的呀,我一定會唸得很開心的。」開心?開心的因素,目前大概只因為妳也在這所學校吧!
『你會這麼想就好,我就放心了。』哇塞!果然母性真是有光輝的,她竟然這麼快就擔心起我來了。裝可愛確實是和美女之間拉近距離的好方法,雖然和她之間是暫時一種直系血親的關係。
「學姊,我們學校有宿舍可以住嗎?」這個是重點,高中三年都在校外打工賺學費的我,已經受不了每天一下課就要騎著二手追風,趕場賺錢的辛苦日子。
『學校有宿舍,要台中以南的學生才能申請,不過因為申請的人很多,所以每個學期都要抽籤才行,而且2年級以後就不能再申請了。』她認真地解釋道。
「啥!還要抽籤?那沒抽到不就要租房子了。」我慘叫。
「那,妳住學校宿舍嗎?」對租屋一事失望之餘,為自己打聽點美女的消息。
『不,我住台北,本來就不能申請宿舍的,而且我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
「妳家不是住台北嗎?為什麼還要住外面,不住家裡呢?」我疑惑地問道。
因為對窮人家來說,有房子不住還花錢租屋,是一種大逆不道、會遭天譴的行為。
『我不喜歡和家人住,會吵,沒辦法好好唸書,而且一個人比較自由,不用受家人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一派輕鬆自在的樣子。這時我心裡仍然在窮人的價值觀裡掙扎,沈著臉沒辦法認同。
她見我遲疑沒答話,接著問:
『你一定覺得我很浪費吧?有家不住還租房子。』台北女生果然觀察入微,和我們屏東鄉下那些遲頓女生的冥頑不靈,完全是兩回事。
「沒有啦,只是…這樣的話…」我想掩飾,但找不到話形容,一時語塞。
『我又沒說是花錢租的,那也是我家的房子,因為剛好在學校附近,為了上課方便,所以就一個人搬過來了。』她笑著解釋。
她一點沒怪我誤會她,當然也沒為她家的房子多到可以隨便搬來搬去,而感到對社會大眾有什麼過意不去的地方。
「喔…你們家真好,還有房子可以住,如果我有個這樣的爸爸就好了。」
我替自己和社會大眾表達一點心聲,對於長到這麼大還沒有過「自己家」的窮小子來說,這真的是很令人羨慕的。
我念頭一轉,故作鎮定地問道:「那妳爸爸可不可以借我用4年呀?」
她的一雙巧目輕瞪:『你是要借爸爸,還是要借房子呀?』尾音還刻意拉高地質問我 。
「我是要借房子!看看能不能再…借些…學費、書籍費、生活費之類的。」本想開玩笑的,但我愈說愈心虛,不過我最想借的,還是有錢老爸的寶貝女兒。
『去,要不要乾脆連車子也借你好了?!』她忍著笑說。
「不用,不用啦,這樣就夠了,而且我沒有駕照,還不能開車。」我急忙揮著手,認真地拒絕她。
其實拜修車廠的大舅舅所賜,國中才剛畢業時,我就開著手排老爺車玩遍花蓮了,不過為了保持奉公守法好公民的形象,我沒說。
她聽了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接著咯咯地笑個不停,而我仍然一副「房子和錢就夠了,車子可以不用,謝謝您好意。」的認真表情。
『喂!你這小子,什麼都要借,要算你利息的喔!』她又啷的一聲轉頭瞪我,那笑容,更是燦爛了。
我乘勝追擊道:「沒問題呀,但是妳不可以放高利貸喔!憑我這麼吃苦耐勞的生活習慣和勤樸檢約的堅毅個性,畢業之後一定還得起的。再不然,看我的外型這麼秀色可餐、香嫩欲滴,真的沒辦法時,只好墮入紅塵,出賣色相了,幸好平時有運動,屁股還很翹。」還回頭拍拍自己的屁股。
『呵呵~~你~屁啦!還~還秀色可餐哩!呵呵~~』她邊說著,笑個不停。
我的眼光仍然落在自己後面的兩片屁股上,又說:
「真的呀,真的很翹喔!哇塞,還有水蜜桃的形狀和香味耶!」
我用一臉無辜的方式來加重劑量,邊說還邊拍拍那顆嬌艷可口水蜜桃。
『咯咯…夠了…咯咯…不要再說了…。』她抱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淚眼汪汪,想極力鎮定卻又停不下來。
那兩抹笑紅了的雙頰在她白皙的臉蛋上,讓我聯想到PhotoImpect的編輯畫面裡,白色底圖上的粉紅雙色漸層,不過不同的是,她的底圖是倒過來的完美鵝蛋形狀,而不是液晶螢幕框著,生硬的方形。
看她樂不可支的,簡直快要不支倒地,我伸出空著的掌心,扶著她的手肘,順口再哈腰恭身、裝腔作勢地補上一句:
「老佛爺您保重鳳體呀!」一付比太監還要賤的嘴臉。
她邊笑邊說著:『你小李子逗哀家樂得,怎麼著,何罪之有呢?平身、快平身了唄。』,反而裝模作樣地扶我起來。
約莫笑了半分鐘,她才好容易順了氣,調整過情緒。
片刻的安靜中,她漸漸收拾起的笑容瞬間轉為平靜,再從平靜變成淡淡地哀傷,過了一會兒,我的耳邊彷彿聽到很輕很輕「咳~」的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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